Escaping Sorrowful by Gypsybird

作者/ Gypsybird
翻译/ Joy
原文连接/ http://qaf-fic.com/atp/viewstory.php?sid=4623&warning=NC-17
故事大纲:
译者注:本文略有删减,主要是Michael捡钱包和还钱包的情节,因觉得太做作,故没有翻过来,但不影响全文阅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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序
Michael仍极度处于震惊之中。一切的变故发生得太快。首先是巴士交通意外夺去了他母亲的生命,和另外23位乘客一起。接着是上门的债主,然后银行收走了Michael唯一知道的,能称做为家的地方。18岁,已太年长不能算是一名“国家受监护人”,但又太年轻,无力阻挡像过山车一样急转直下的命运。在他母亲去世后的不到一个月,Michael成了无家可归者,他仅有的,是一个帆布行李袋,里面装着他的衣服,和一张他母亲的照片。他孤单,无助,面临着Sorrowful最寒冷的一个冬季……
1.
……四周后……
Brian 在雪地上艰难地行走着,一边裹紧了他的外套。纷繁的雪花仍在不停地往下飘落,傍晚的天边,略现着一抹微红,预示着更大的风雪尚未到来。Brian很累,像他在每个星期五一样,累得像条狗。在钢厂一个星期的工作,似乎要从他已经精疲力尽的身躯里再耗去一个月的生命。但他咬牙坚持着。
坚持着尽可能省下每一分钱,直到能离开这个小镇。
Sorrowful,宾夕法尼亚州。一个冷冰冰,灰蒙蒙的钢铁小镇,充满了种族偏执狂和宗教狂热分子。人口数:7606。Brian急不可待地想使之成为7605。他向往着大城市,在那里他可以找到一间像样的公寓,一份不至於要他命的工作。更主要的,是他希望可以找到类似自己的人:别的同性恋男子,可以相互交谈……理解他内心的空虚。在梦想的深处,他渴望被接受,或许,某一天,还会有爱。
在这里,没有爱,什么也没有,真的,可能除了他的小妹妹。肯定不是他的父母。不是他那酒鬼父亲,他总是先拔拳头再发问。也不是他的母亲,她称他是不正常的怪物,并表示他应该永远地被关起来。Brian强忍着心底的啜泣回想起记忆中他母亲的脸,在他们将他赶出家门的那一天。
“你对我来说已经死了,Brian。从现在开始,我没有儿子。”
他以为他会恨她。他以为自己已准备好接受她说的任何话。
但他还是错了。尽管发生了这一切,他还是爱她,她的话深深刺痛了他,远远超过他能承受的任何可能。虽然那已是将近二年前的记忆,但每一次想起,仍心如刀绞。最让他心碎的,是她宣布:他不值得爱。
他知道,如果他留在这里,他将会慢慢死去。就像悲惨苦难生活中凝成的一粒灰尘,谁都可以轻易地将他扫到地毯下面,不会被任何人牵挂。他的灵魂正在慢慢地窒息,在Sorrowful 每度过一天,无形的绞索就将他拉得更紧……
Brian叹了口气,将食品杂货袋换到右手,然后将他麻木的左手插进他的衣袋里。他妈的,真是冷啊!当他朝他的公寓走到最后一个街口的时候,呼吸已被凝成了薄薄的白气。不过至少今天是他发薪水的日子,他期待着一顿暖暖的,可口的晚餐。
Brian推开神经质地吱吱作响的大门,走进公寓。走廊的地面很潮湿,被风吹进来的雪已开始融化,感觉并不比外面暖和多少。Brian打了一个寒颤,一边掏出信箱钥匙。信箱是空的,他转身上楼。然后,他听到什么声音。他瞥了一眼拐角,看见了Jarrett,他壮硕的房东,正弯着腰对着地板上的一个黑乎乎的物体。那物体动了一下,Brian吃惊地看到那是一位年轻男子,和他自己的年纪相仿。
“这里不是无家可归者的收容所,小子!”Jarrett 咆哮道。“现在,马上,滚出去!”他恶狠狠地踢着那小个子男人身体的一边,引起他急剧地喘息。
“嘿!”Brian阻止道,让他自己感到吃惊。“别那样。”
Jarrett回头斥责他。“Kinney!你他妈的不许废话,除非你有他妈的钱付房租!”
默默地,Brian从他的口袋里拿出一卷钱,然后等待这位贫民窟主清点它。他瞥了一眼在地板上的男孩,被他脸上绝望的神情所震惊,这个男孩的眼睛和他的相遇,Brian感到一种他从来没有过的异样感觉。好似地心磁场在瞬间轻微移位,以致周围的空气在某种程度上都有所改变。他认识这家伙?Brian凑近细看,但那双深色眼睛紧张地转移了视线。
Jarrett完成点钱,满意地咕噜了一声。他转身看着地上,威胁地眯起他的眼睛。
“你有一分钟时间,他妈的滚出我的公寓。”他咆哮着,男孩畏俱地向后退缩。
“他和我住一起。”Brian 脱口而出,在他为自己所说的感到惊讶的时候。黑眼睛男孩看起来也同样震惊。
Jarrett嚼着他的雪茄蒂头。“你现在收容流浪汉吗,Kinney?”
“就这一个。”Brian 不为所动地对视着他。
“好吧 ,只要你付你的房租,我不管你的闲事。”
黑眼睛的男孩已经站起来,Jarrett突然转过身子,揪住他的衬衫前领将他粗鲁地推到墙上。“如果下次再让我碰到你睡在我的走廊上,小子,你会希望你从来没有出生。”他喷了一口浓浓的烟到苍白的脸上,男孩开始噎气咳嗽。Jarrett松开他,转身走向位于走廊尽头的他自己的单位,房门在他身后砰的大声被关上。
Brian低低地吹了一声口哨以示解脱。“你还好吧,孩子?”他问道。没有回答。Brian开始登上楼梯,黑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他。“你来吗?”
“我需要做什么?”声音中怀疑多过害怕。
“什么也不需要做,”Brian不解地回答。“和我登上这三级楼梯。然后,吃饭,睡觉,洗个热水澡,如果你想的话。”
“就这样吗?”
Brian耸耸肩。“是的。怎么了,你有更好的地方可去?”
这名男孩咬着嘴唇,看着地面,在沉默中,他的胃部响亮地咕咕嚕叫起来。
Brian被逗笑了,开始走上楼梯。“来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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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rian用麻木的手指不灵活地试图用钥匙开门。
“你甚至不认识我,”低低的声音在他身旁。“你不怕我会偷东西?”
Brian苦笑道。“孩子,我怀疑我有什么东西是你想要的。”
深色眉毛蹙紧了。“别叫我孩子。”
“为什么?你多大年纪?”
“18,”有点固执的回答。“你多大年纪了?”
“20。”Brian 终于艰难地打开了锁。它在潮湿的天气总是不太灵活。
“你不够大得能叫我孩子!”这位年轻的男子站在门槛上,他发着抖,很饿,却仍然拒绝走进屋里。
Brian走近他,轻声道。“好吧,如果你不喜欢我叫你孩子,那么你得告诉我你的名字。”黑色的眼睛突然涌出了泪水,搞得Brian措手不及。“我的名字是Brian。”他主动先说道。
“Michael。”男孩小声说。
Brian微笑。“好吧,进来吧,Michael。”
Michael走进屋子,谨慎地环顾四周。他仍然不相信这是事实。他真的提供住处,食物,噢天!热水淋浴,而不计回报?
这个月在他流落街头的日子,Michael有过这种机会,但代价总是高得让他难以承受。
现在,他环顾着这几乎没有什么家具的房间,强忍住要流泪的冲动。看来他的救星也仅仅只能够勉强维持生活,并没有多余的物资与人分享。一张快散架的两人沙发和茶几是房内唯一的家具。一个小电视摆在倒放的纸箱上。他扫了一眼小卧室,看见一张双人床垫被直接放在地板上。有一些纸箱子堆在床边,里面装着折叠整齐的袜子,T恤,和内衣。
负罪感将Michael淹没。这是不对的,他不应该在这里。不应该给一个生活如此拮据的人添加负担。他想说再见,然后离开,但他的身体拒绝着他的意识。
这是最温暖,最安全的地方,已有很长的一段时间,他与这种感觉无缘。
Brain已经脱了外套,走进厨房,在他刚带回家的杂货袋里翻拣着。Michael看着他,坐立不安,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几分钟后,牛肉碎的香味飘来,让他情不自禁地咽口水。
肉类。什么时候是他最后一次尝到?他闭上了眼睛,深深地吸着气,享受着浓郁的香味。当他再次睁开眼睛,看见Brian难过地看着他,微笑挂在他的半边脸上。Michael脸红着移开了目光。为了生存,他学会接受施舍,但不是怜悯。从来不是。
Brian递给他一把开裂的木头勺子。“搅拌一分钟,好吗?我要去快速淋浴。”他平静地说。Michael默默地点点头,不相信自己能说什么合适的言语。Brian再次向他微笑,走向浴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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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ichael 在厨房里紧张地拨着碎牛肉,5分钟不到,Brian回来了。用一条褪色的蓝毛巾擦着他的头发,黑色的运动裤松松地挂在他紧致的臀部。Michael呆立在那里,调羹在手里,看着最后几滴水珠从Brian的胸前滑落下来。那一瞬间,他的身体被另一种新的饥饿感所折磨。
Brain擦干头发后扬起头,遇到Michael的眼神。对眼前的状况感到有点惊讶。
“什么?”他问,紧张地微笑着。
“噢,没什么,”Michael结结巴巴道。将勺子递还给Brian然后将手塞到衣袋里。Brian暗暗地瞟着他。在他淋浴的时候,Michael终于脱下外套和深蓝色的针织帽子。Brian喜欢那头乌黑的头发,刚好足够长到可以任意卷曲。他的手指有种要抚摸那黑发的冲动,不管怎样他知道那感觉将会是柔软而美好。黑白分明,这就是Michael。深色头发,眼睛,眉毛……短短的乌黑卷发覆着优美的下巴曲线,衬着一张精美苍白的脸。因Brian的注视,Michael紧张地舔他的嘴唇,引起他腹股沟有种刺痛的反应。他清清他的喉咙。
“So,你,uh,想洗澡吗?”
“好吧。”Michael 努力使声音听起来显得随意,但是想到淋浴,热水,使他的身体有一种预期的疼痛。
“有一条干净的毛巾放在架子上给你,慢慢来。我敢打赌,你需要一些时间。”
Michael有点惊讶,但发现自己不能生这个美丽的男人的气,除了他,谁愿意没有任何理由地接纳他。“你是暗示我很难闻?”他问道,假装生气。
Brian微微笑着。“不,如果我那样认为,我会说。我只是说……我敢打赌,需要一些时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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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ichael轻轻地呻吟着,当热水触到他疲惫的身体。天,又可以干干净净了!他将洗发水揉进他肮脏的头发,努力地试图不要用太多,先让它们留在那里,他用肥皂擦洗他的身体,一次,再一次。然后他倾起脑袋,冲洗他的头发,洗发水的泡沫欢快地滑落到他的臀间。这种刺激带来一幅不请自来的图像,想像中的Brian,一个他几乎不认识的男人。他觉得有点负疚,当他意识到自己的手正在慢慢下滑。
Brian。如此美丽……Michael回想着水滴在Brian光滑、裸露的肌肤滑落。他想要舔干每一滴水珠。想像中的画面,虽然只发生在几分钟前,但又似乎已经跟随他很久,潜伏在记忆底层,只是等待着被掀起。混着肥皂,他的手开始加快。片刻之后,他抑制着因身体痉挛而到达激烈高潮的呻吟。久违的感觉……
他缓缓地恢复意识,仍颤抖着,挣扎着睁开他的眼睛。
“Christ,”他低低地咕哝着,惊恐地看到他的释放物落在灰色瓷砖上。心里弥漫着羞愧感,他用花洒头冲洗着墙面。这名男子对他友善而慷慨,不要求任何回报。在这里,Michael却在他的浴室,用他的洗发水自慰。Michael轻轻地呜咽起来。
这些日子以来,没有任何美好的事情能够持续。那怕最短的平静瞬间也是稀罕而短暂。
他拿起一瓶护发素将其打开。它闻起来像是好吃的草莓味道。他拿着瓶子轻轻地抚摸了一会儿,然后纹丝未用地关回盖子。不情愿地,他关上了水龙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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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ichael返回厨房穿着法兰绒睡裤和厚运动衫。Brian也穿上了运动衫,正在往两个高高的杯子里倒牛奶。
“你喜欢牛奶,对吗?”他问道,提了提眉毛。
“是的。”当唾液腺过渡分泌的时候,Michael几乎无法说话。晚餐已经做好:满满一锅干酪肉汁宽面条。Brian从碗橱取了两个不匹配的盘子,开始装食物。
“给。”他将其中的一个盘子递给Michael。没有任何回应。Brian抬起头来,看见Michael的眼睛正盯着他看,而不是面前的食物。巧克力色的眼睛里盈满了泪水,Brian有点困惑。他不知道,这是Michael的母亲经常为他准备的食物,他也不知道,这是Michael在几个星期以来第一顿正式的晚餐。Michael几乎已经遗忘被人关心的感觉,遗忘了善意、关心的存在。
“Michael,”他轻声说。“来吧,拿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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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ichael以为他会痛哭。他决心只吃一点点,Brian并没有太多富余的东西来分享,而 Michael不能吃完他所有的食物!但当叉子碰到嘴唇的那一刻,身体的需求将意志取而代之,要求着他可以给予的尽可能多的营养。
现在,他躺在双人沙发前的地板上,头部枕着他的行李包。在他上面,Brian坐在沙发上,一条腿随意地架在扶手上。他们在看Letterman的节目。或者,至少是尝试在看。电视的信号又开始模糊,Brian第五次站起身来去调试那天线。但这一次,图像拒绝被恢复,挫折之余,他索性关上电视。
“对不起,”他喃喃自语地抱歉。
Michael耸耸肩。“没关系。这反正是重播。”
“是啊。”Brian重重地坐回沙发。“你确定你不想坐上来吗?地板上到处漏风。”
“嗯,好。”Michael坐到沙发的另一端,因伤口的疼痛而吸着气。
Brian关注地皱起眉头。“疼得很历害?”他轻轻地问。
“不,没关系。”
“你想要一些泰诺,或一些冰块吗?”
“我说没关系,”Michael回答,在Brian担心地注视下紧张地摇着头。Brian眨了一下眼睛,移开了目光,Michael立刻感到不好过。“So,你的房东是怎么回事?”他轻轻地问。“他总是这样?”
Brian轻声笑了,“是啊,他总是这样。实际上,你今天还算是碰上了他的一个好日子。”
“你住在这里多久了?”
“将近两年,”Brian回答。看到Michael惊讶的目光,他补充说道,“是,我知道。看起来不像,是吗?”
Michael瞥了周围一眼,迟疑着。“嗯,well……”
“没关系,”Brian 叹了一口气。“我知道这是一个糟糕的地方,但我只是尽可能地将我所有的钱存起来。”
Michael沉默片刻,挣扎着抗拒Brian在无意中说出的残酷的话语。上帝,这样一个“糟糕的地方”是他不再有的!“你存钱为了什么?”他终于问道。
“等到那一天,当我有足够的钱,我就离开这他妈的小镇。”Brian的声音低而确定。
Michael给了他一个奇怪的眼神。“你想去哪里?”
“任何地方,我想,只要离开这儿。也许某个大城市,在那里有大量的就业机会,较好的居住环境,有更多的人像我的……像我的,uh,我的年龄。”
Michael的巧克力色眼睛现出梦幻般的光泽。“我想住在一个温暖的地方……也许在海边。”
“你要去的地方需要很多很多的钱。”Brian温和地嘲笑。
Michael皱起了眉头,他下嘴唇撅起的样子,使Brian有种想要匍匐过去轻咬的举动。 “嗯,你有更好主意?”他有点生气地问。
Brian耸耸肩。“Pittsburgh是最近大城市,这对我来说已经足够远。”
Michael可爱地皱起他的鼻子。“但Pittsburgh也下雪,和这里一样。”他抱怨道。
Brian笑了起来。“嗯,你可以在夏天的时候来探望我,在冬天我和你一起住在佛罗里达州海滩上。说定了吗?”
“说定了!”
他们一起轻松地大笑了起来,Michael由于疼痛而皱起脸,把一只手按在他身体受伤的一边。
“Ow,”他抱怨,仍然咯咯笑着。“不要让我发笑!”
“抱歉。”Brian微笑着。他感到轻松而愉悦,这种感觉很新奇。他意识到自己不记得上一次大笑是什么时候。他微笑着看着Michael,在那一瞬间,两人相互注视着对方。
“谢谢你的晚餐。”Michael终于说道,打破了沉默。
Brian微笑。“这是你第三次说这样的话。真的,没有问题。”
Michael咬着下嘴唇。“我吃了太多,我不应该。”
“这句你也说过了。真的,没有任何问题。你饿了,就这样。”Brian 舒展着他的脚。“我凌晨六点就得起来,我去睡了。你睡在沙发上没问题吧?”
“没问题,谢谢。”他的话让Michael意识到自己有多疲倦。他把运动衫脱了,把它推成一个临时的枕头。Brian难过地看着Michael,像有什么堵在他的喉咙口。Michael过于单薄。一处深瘀伤在他身体的左侧,Jarrett踢他的部位。
Brian咽下喉咙的硬块。“我,呃,我没有多余的毯子。”
“没关系,我有一条。”Michael弯下腰去掏他的行李袋。他那样做的时候,Brian看到他背部有更多的瘀伤。那是一些几近愈合陈旧的伤痕。Michael躺下,将一条黄色的旧毯子盖在身上。他的眼睛向上望,Brian连忙将目光移开。
“晚安,Michael。好好睡一觉。”
“你也一样,Brian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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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ichael感到粗糙的路面磨砺着他的脸颊,大片的雪花从空中降落,侵入他早已冰冷的肌肤。 他的胃部一阵阵地绞痛,兀自空空地蠕动。酸疼的感觉噬咬着他的喉咙。他紧闭眼睛,祈祷着睡眠的到来。
他的祈祷没有得到回应。每一个细小的噪音会将他惊醒,虽然他已精疲力竭。他听到偶尔汽车经过的声音,虽然在这么晚车辆已不多。远处,两只猫打架。除此之外,他听到玻璃碎裂的声音,有人发怒提高嗓门的声音。
他叹了口气,痛苦地拉起薄毯盖过他的耳朵。然后警觉起来,他听到有脚步声走近。沉重的,穿着靴子,不止一对脚步。Michael缩进胡同的小角落。谁来了?谁会看到他?他们会是朋友,还是敌人?恐惧在他全身掠过,他的手掌因紧张而全是湿冷的汗水……
“Ahh!”Michael惊醒了,坐起身惊恐地四处张望。他听见自己急速、不均匀的呼吸,心脏在急剧地跳动,好像要从他身体里蹦出来。在这可怕的时刻,他不知道自己在那里。渐渐的,他的恐慌消退,神智清楚起来,他意识到,他是在室内,温暖的,吃得饱饱的。他是安全的。
Michael惊魂未定地呼出一口气,蜷回到小沙发。他听到Brian在隔壁房间轻轻的鼾声,一抹微笑现在他的嘴角。今晚,他并不是孤单一人在这个世界。睡意向他袭来,他平静地睡去,直至黎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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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rian慢慢地醒来,以他平常的方式抱怨着舒展着身体。卧室里没有窗户,但微弱苍白的冬季阳光从另一个房间透进来。感谢上帝,暴风雪停了。
Brian站起身来,心不在焉地在他胸口挠了几下,拉过一件T恤套在身上。咖啡。嗯。需要咖啡,他这样想着往厨房走去,尽量轻手轻脚以免吵醒还在睡梦中的Michael。他量了一些咖啡,睡意朦胧地揉着他的眼睛,然后惊呆在那里,突然间睡意全消。
咖啡壶的旁边,在昨晚留下的那张杂货收据的背面,写着“Thank you”两字。Brian把脸转向小小的客厅。Michael已经离去。
2.
‘妈妈!妈妈,快来吧。’
‘慢一点,宝贝!你的老母亲跑不了那么快。’她边走边笑道。
‘我们可以去荡秋千吗?Pleeeese?’
‘当然可以。好,握紧了,我来推你。你抓紧了吗?’
‘高一点,妈妈,再高一点!’
他兴奋愉悦的叫声……她的欢笑……阳光映在他的脸上……他越荡越高,微风在耳边掠过。更重要的是,她的双手在他背后……温暖,安全,帮助他飞翔。他知道她永远不会让他坠落……
Michael醒来时发现脸颊已被泪水濡湿。他好像又回到了6岁。无忧无虑,幸福而无须在意世间的残酷。但回到现实中,却又是另外一回事。今天是星期二,Michael最后一次吃的东西,是碎肉宽面条,在上周五晚上。
Michael把毯子卷起来塞进他的行李袋里。当他爬下狭窄的梯子时,感觉到肌肉疼痛而僵硬。公园旋转滑梯顶端的围栏很小,但至少有顶棚,并且让他远离地面的积雪。在过去的三个晚上,Michael都睡在这里。
在滑梯的底部,一夜之间的新鲜积雪已没过他的脚踝。他艰难地挪到离他最近的长凳上坐下来,将他的行李包放在身旁,从里面掏出一对袜子。这是他最后一双清洁的袜子。唉。他必须去“洗衣服”了。在这是很容易找到一间公共浴室,随带烘手机之类的东西,但有难度的是要在被人发现,撵出门之前将衣服洗好,烘干。
自从无家可归后,对人世间缺乏同情和善良的体会让他感到恐惧而不安。他希望这只是在 Sorrowful,因其严格的教派而形成的冷漠固执的思维方式。如果全世界都是这样,他不知道他是否能够承受。温暖、干净的袜子让他的双脚感觉舒适,他系上破旧的运动鞋,叹了一口气后重新坐下来。晴朗的天空,万里无云,但阳光却没有丝毫的暖意。这是Michael记忆中最冷的一个冬天 。
他扫了一眼公园,闭上了眼睛,暂时地沉溺到对母亲的思念之中。他的老房子离公园不远,小时候,他和母亲经常来这里,他们打雪仗,荡秋千。当他稍稍年长,他们来这里的次数有减,但夏天的时候,他们仍然一起来野餐,偶尔也会再来打打雪仗。
泪水无声地从Michael的脸颊滑落,他的母亲是他最好的朋友。思念她,是一种痛。他试图不那么频繁地想她,因为每次的思念只是让他情绪低落而倍感伤心,让他感觉到自己比现状更无辜。但她总是跟随着他,经常出现在他的梦中,提醒着他,曾几何时,他也被需要过,被爱过。
Michael吸着鼻子,擦干即将在他的脸颊冻结的眼泪。望着天空,他猜测这已是上午较晚的时候了。该离开这里了。警察经常在这个时间来检查公园。Sorrowful没有太多无家可归的人,但并不代表他们可以容忍这些少数人。Michael拉上帆布包的拉链,把提手的地方当成是双背包的肩带,将它挂在背部。他的肌肉强烈地抗议着,拒绝耗去他的身体里最后残余的一点能量。他是如此饥饿,甚至已经没有饿的感觉,他的胃只是一种习以为常的单纯的痛。
他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。无处可去,没有归属。他唯一的目的是生存,保持日复一日呼吸。他曾固执如孩子,而现在他的固执给予了他很好的回报,在对幸福的希翼死去之后,使他仍遵循着他的原则。他慢吞吞地走在雪地上,思绪漫无边际,直到想起Brian。
一种温柔的刺痛弥漫身心,当Michael想起这个让他的心底充满感激之情,让他的身体充满渴望的男子。那天早上的离开,是他最艰难的抉择之一。但他不能留下。他不能允许自己去利用一个生活这么拮据的人,无论他有多么慷慨。另一层较为隐蔽自私的想法是,靠近这么诱人的身体,而不能有所行动,对他来说是一种折磨。Michael相当地肯定Brian是直人。是的,离开,绝对是一个正确的决定。
“妈妈,我需要帮助!”
一个孩子的声音打断了Michael的思绪。在离他有几幢房子远的地方,一辆汽车停在车道上,车箱里摆满了购物袋。一位看起来生气恼怒的母亲用一只手抱着婴儿,另一只手提着一只袋子。她的身边是一个大约4岁的小男孩。
“妈妈!”小男孩拽着他母亲。那一刻,Michael想赶快走过去。显然,她的双手没有空闲。如果他帮她提那些杂货,也许她会给他一个三明治,或一个苹果。任何东西,什么都行!
“在这里,Adam,拿着面包,好吗?”
这女子将一条面包塞给她的儿子,孩子急忙拿住后紧跟着她朝前门走去。Michael咬着嘴唇,想要过去帮忙。但是,他瞥了一眼自己,肩部自卑泄气地下挫。他看起来肮脏而衣冠不整,满脸胡渣。那个漂亮的金发碧眼的母亲决不会让他触摸她的食品,或者在10英尺内靠近她的孩子。
低着头,他慢慢地经过车道,没有说话。这时候,他看见了它。从一个购物袋里露出来的,一盒热呼呼的甜甜圈。小的那种,覆盖着巧克力。本能的,Michael的嘴里充满了唾液,他的胃部紧迫地抽紧。动物生存所需的本能很快超越了理智。他犹豫了片刻。
然后,盒子在他手中,他跑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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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rian焦急地等待着下班信号响起。他已经精疲力尽,汗流浃背,但他的一天并没有结束。今天是星期四,但更主要的是,今天是十号。缴电费的截至日。除了付现金,没有其他的方法,他唯一的选择是乘坐公共汽车,到Sorrowful小小的市中心去亲自支付。当蜂鸣器终于响起的时候,Brian跳将了起来。
20分钟后,他坐在开往市中心的巴士上,祈祷着能在Allegheny Valley电力局六点钟关门之前到达。其实路程并不是那么远,但沿途有很多站,今晚似乎每一站都有乘客上上下下。Brian坐在后排忍着恼火,试图放轻松。’你不能使它快一点’,他斥责自己,‘那只能随它去。’
他闭上眼睛,Michael的形象立即充斥着他的脑海。这位皮肤白皙,深棕色眼睛的男孩已从 Brian的公寓消失将近一个星期了。自从那天后Brian脑里就没有想过别的。虽然他很寂寞,但他仍然无法理解自己对这个几乎不认识的年轻男子的情感深度。当那天早上他转身,发现Michael走了,那种失落感是如此地强烈。
那天稍晚些时候,满怀着烦乱和沮丧,Brian走进浴池。温暖的热水舒缓着他紧张的肌肉。想象中Michael光滑裸体的图像,填满了Brian的头脑。他的阴茎颤动而肿胀,在片刻的犹豫后,他的手开始动作。随后,他用那条Michael前一天晚上用过的毛巾将自己擦干。
现在,在公共汽车上,Brian俯身向前,将他发烫的脸埋进自己的臂弯里。回想起自己的所作所为,他感到内疚。羞愧疚感混着令人销魂的高潮,当Michael的名字在嘴里颤抖着哭喊出来……当他的手抚摸 Michael用过的毛巾,将毛巾放到唇边深深地吸气,在用它来将自己慢慢擦干之前,愧疚感在滋生。
Brian黯然地叹了一口气。那天,他曾到处寻找Michael,但没有成功。他想不到在一个这么小的市镇会走丢一个人,但事实就是这样发生了。
巴士呻吟地停了下来,Brian意识到他们终于到达了市中心。他急忙下车,往回走一个街区到了电力局。他只有15分钟来支付账单,然后返回到巴士站。六点钟的巴士是最后一班车,能开到离Brian家较近的某个地方。
办公室内大家排着队。Brian内心叹息着。他妈的,他怎么也赶不上回家的公车!他烦躁不安,不耐烦地看着墙上的时钟。在5:57的时候他终于付了账单跑出大楼。刚好看到巴士闪着尾灯准备开走。
“等一等!”Brian 大叫,拼命地跑着。“等一等!”
突然,他感到脚踝一阵剧痛,跌倒在人行道边。
“Ow,fuck !”Brian 呻吟着,抓住他的左脚踝。四周张望让他摔倒的原因,他很快地发现有小块黑色的冰块在人行道上。他翻身退到一边,仍然握着他的脚踝。一对穿着考究的情侣走过,经过的时候向下瞥了他一眼。Brian试图站起来,但是失败了。过了一会儿,一位三十多岁年轻男子走过。他甚至没有朝Brian看一眼。
Brian感到不可思议。这个小镇是怎么回事?!他不是一个不实际的社会改良家,但他知道,如果他看到有人猛烈地滑倒,他会上前询问是否需要帮助。
“我很好,谢谢关心!”他以讽刺的口吻对着空气说。有几张脸厌恶地朝他的方向看,但仅此而已。Brian勉强试着撑起一半身子,他听到一个声音。
“需要帮助吗?”
吃了一惊,他转身,几乎又要跌倒,但一只手臂扶住了他。他站稳,然后他往下看见了一双熟悉的深棕色眼睛。他的心跳好像停止一个节拍。“你好,Michael,”他恢复了呼吸。
“问你自己好,”Michael说,给了一个同情的微笑。“你的脚踝怎么了?”
“扭伤了,挫伤了,谁知道。我追赶公共汽车的时候被冰块滑倒了。”Brian恼怒地做手势指着冰块,几乎又将失去平衡。
“放轻松,”Michael责怪道,他握紧了Brian的手臂。“可以承重吗?”
Brian小心地试了试脚踝,嘶嘶地喊疼。“一点点,”他喘息着。
“嗯,不算太糟糕。你可能只是扭伤了。”
Brian 默默点头,Michael心疼地看到忧愁的神色现在他英俊的脸上。
“你回家吗?”他问道。
“是啊。我错过了最后一班巴士。”Brian试着蹒跚地走了几步。“Ow! Shit!”
Michael走近将Brian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,支撑着Brian的腰部。“我和你一起走,”他温和地说。“来吧。”
Brian犹豫着。“你不需要这样做。我自己能行。”
Michael翻着眼睛。“不要这么大惊小怪。来吧。”
他们慢慢地往前走,静静地集中精力,直到他们找到了某种行走的节奏。
“那么,我该做什么?”Brian用严肃的声音问道。他投以一个暖暖的笑容,当Michael会意到他的玩笑。
“没什么。只需和我一起步行3英里。然后,吃饭,睡觉,热淋浴,如果你想的话……”
“就这样?”
“是,”Michael笑道。“怎么了,难道你有更好的地方可去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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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rian终于安坐在双人沙发上,拭着额前的汗珠。最后的楼梯走得很艰难。他试着不把身体的重量全加给Michael。这位年轻男子不仅背着他的行李袋,而且Brian知道他可能又累有饿。当他们终于走到门口的公寓时,他听到Michael困难地喘息声。
Michael费劲地将难搞的门关上,然后将他的行李袋放在门边。他将手插在口袋里,低头看着Brian。“感觉如何?”他关心地问。
Brian皱着眉。“你不会想知道。”
“那天晚上你提到有泰诺?”
“是的。在浴室。”
Michael消失了一会儿,然后带回来三片泰诺和一杯水。Brian忍着苦味吞了药丸。
“谢谢,”他轻声说。在Michael伸手拿回空杯子要将它放回水池之际,他们的手指轻轻相触。他回到沙发前,他们的目光又短暂地相遇,Michael觉得他的脉搏加快。没有说话,他在沙发前跪下来上,双手开始耐心地解Brian右脚的工作靴的鞋带。
当Brian看到Michael跪下,他深吸了一口气。现在,他凝视着那专心地低在他脚前的黑发脑袋。他伸出手,他的手指渴望摘下那頂针织旧帽子,抚摸帽子下黑色的卷发。但他停下来,他的手落到自己的腿上,感觉孤独和不满足。
“Michael,”他嘶哑地说,“我希望今晚我会有一些食物。但是,看,我得明天才发工资。”
Michael终于脱下了靴子。“你不欠我什么,Brian,”他平静地说,并没有抬起头来。“我帮你不是为了得到一顿晚餐。”
Shit!Brian咒骂着自己。他无意伤害Michael的感觉。“我知道你不是,”他慌忙地回答。 “我的意思是,如果我有什么,我想与你分享。”
Michael的黑眼睛终于看着他。“谢谢,”他微笑着,然后站起身来,Brian看着自己的脚有点疑惑。
“Michael?我是左脚踝扭伤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所以应该留着靴子,以免肿胀地太厉害。”
“但是很冷,”Brian抱怨。
Michael笑道。“我知道,这也将帮助止肿。”他们注视着对方,沉默了片刻,然后Brian的肚子咕咕地叫响起来。他尴尬地将目光移开。
“嘿,这是我的台词。”Michael开着玩笑,试图调节气氛。Brian不好意思地笑着。
Michael走向厨房。“真的什么也没有?没有任何东西我可以拿来为你做的?”
“没有。除了一些零碎的剩东西。”Brian说着,叹了一口气。他妈的,他非常饿。他知道 Michael肯定更饿。天呐,无家可归……他简直无法想象。他算是走运的。当初他父母把他赶出家门的时候,他已经有了钢厂的工作,还有300元他存下来本准备买车的钱。300元刚够这间破公寓的押金,在第一个月他不得不睡在地板上。但至少他从没有露宿街头。
叹了一口气,Brian回到现实。Michael在厨房里走动,当闻到食物香味的时候,Brian的胃再次开始咕咕叫。
“你发现了什么可以拿来做吃的?”他表示惊讶。
“当然,噢。要有一点点信心。再给我几分钟时间……”
Michael没有找到太多东西,只有几片红肠,一些不新鲜的面包,6 只鸡蛋和半罐芝士乳酪。但他尽其所能,几分钟后,他将一个热气腾腾的盘子捧到Brian的鼻子底下。
Brian的嘴里开始冒口水。“是什么?”
Michael捧着自己的盘子在沙发上坐下。“不要问,只管吃。”
Brian拔开食物,看见是烤土司配炒鸡蛋和红肠片,上面覆盖着融化的芝士。真是太美味可口了。他惊讶地问道。“这些曾是我在厨房里?”
他很快地就吃完了,将空盘子放在地板上Michael的盘子旁边。“真是太棒了。你是怎样做到的?”
面对着Brian满心的愉悦,Michael脸红了。“我妈妈教我的,”他回答。“我们从没有太多的钱,她是做‘无米之炊’的能手。”
“Michael,你的母亲在哪里?”Brian轻轻问。他几乎害怕听到答案。
“她在大约两个月前去世了,一宗交通意外,”轻声地回答。
“噢,我的上帝,桥上的那起意外?”Brian吸气道。Michael点点头,Brian惊恐地摇了摇头。他怎么也忘不了在新闻上看到的这桩交通事故。司机突然心脏病发作,巴士斜撞到桥梁的一侧,坠入Allegheny河冰冷的水中。没有人幸存。“我很抱歉,”Brian小声道,他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“谢谢。”Michael固执地忍住眼泪。他不能哭。不能在这里,不是像这样。在过去的两个月内,他孤零零地守着他的悲痛,他知道别人的同情将使他仅存的一点自我控制崩溃,那仍然是他迫切需要的。他摇摇头,试图恢复,将注意力放在Brian的声音上。
“你没有其他的亲人?”Brian问。
“没有,我的意思是说,我妈妈有一个弟弟。他住在纽约的某个地方。但他们已多年没有来往,我甚至从来没有见过他。你呢?有家人吗?”
Brian耸耸肩微微地转过身去,明显地不想谈论它。Michael会意。他站起身,拉上他外套的拉链。
“嗯,我该走了。再次谢谢你的晚餐。”他转过身去,却惊讶地感觉到一只手紧紧地揽在自己的腰际。
“Michael,”Brian 轻轻地说,“留下”。
巧克力色的眼睛不确定性地看着他。“什么?”
“我想你留下来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今晚?”Michael疑惑地问。
“今晚,这一周,永远。只管留下。”
泪水涌上来,Michael再一次忍住眼泪。“我不能,”他沙哑着声音,摇着头。“我不能这样利用你,Brian。”
“你不会!”Brian坚持道。“我,我已经孤身一人很长一段时间。我想有一个室友,想要有人说话……”
他的声音如此悲哀,Michael的内心渴望妥协,但他的意识不允许。“我不能成为你的’室友’ 。我不能用自己的方式回报你。我没有工作!”
“你很快会有的。”
Michael摇了摇头。“不,我试过。没有人会雇我”
“情况将会有所不同。换上干净的衣服,把地址写在你的简历上,你很快就可以找到一份工作。”
Brian的声音充满了信心,Michael几乎要相信他,几乎。“我不知道,”他不确定地说。
突然,Brian感觉到受伤和被拒绝。“Christ,Michael!”他痛苦地喊道。“我这么可怕吗!你真的宁愿意露宿街头也不原意与我住一起吗?”
“噢Brian……”Michael坐回沙发,轻轻地抚摸Brian的手臂。“我当然不喜欢流落街头。”强忍着眼泪,他的声音因涌上来太多的情感而有点含糊。“你不知道我多么想要有一个家。在每一个夜晚能安全温暖地入睡。我渴望每天早上醒来,不需要怀疑我在哪里。我……我不想拖累你。”最后一句话,轻轻地如同耳语。
Brian微笑,“你不会。”
Michael绝望的目光和他的相遇。“你怎么如此确定?”
Brian耸耸肩,仍然面带微笑。“我就是确定。所以……你留下?”
Michael咬着他的嘴唇,片刻后点头道,“好,我留下。”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