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rianMikey

The Man Behind the Curtain by Brifan

第11章：

踩在砂砾上的脚步声，划破了黎明破晓前的寂静。即使只是从他的吉普车到住所的距离，声音依然反映出一件事——他是孤独的。离开机场后，Brian漫无目的地开车四处游荡，他感到茫然，失去了锚他四处漂流，最后发现自己依然回到了这里。木然踏入升降机，出於习惯地按下按扭，他退到一角，慢慢滑坐下来。双手搁在膝间，他阖上眼，头往后靠着。到了顶楼，Brian依然没有移动。回去阁楼的念头让他恐惧，不出所料，他空手而归。

黑暗中的一双眼睛把一切看在眼里，惊讶於这男人少见的脆弱。在升降机里唯一的灯泡下，昏暗的灯光罩着他的疲惫，紧抿的苍白嘴唇，与隐藏在阴影下的一双眼睛及脸上的影子，形成强烈的对比。他看来即疲倦又沮丧。最叫人惊震的是，眼前这堕落天使身上所散发出来的痛楚。那痛楚是如此的沉重，把他压在原地，像是一个被困在炼狱里的灵魂。他无处可去，也不想再回去那里。黑暗在虚空中流转，已经无法保持沉默。

“你看来像是失去了你最好的朋友。”

Brian震惊地睁开眼，Michael从阁楼的阴影中走出来，透过升降机门栏的板条逢间望着他。Brian直视着他，他盯着Michael，就像一只老虎冷淡地猜测着笼外人的动机。Michael伸手把门栅推上，“在我登机离开前的3分钟，你的剖白比我16年来听到的还要多。”他把门栅推过头顶，手依然保持高举的姿式。视线从Brian身上移开，他不安地舔唇，然后才自卫性地交叉抱着双臂。

“我在想着你说的话。”Michael平静地说，再度对上Brian的目光，“有关那个你唯一确信的，让我不太确定自己为什么要上机。这么做是因为我爱David……还是，因为我恨你？”Brian的眼睛移到地面，他开始啃噬着自己的嘴角。“我对David的感觉—”Michael慢慢摇头，视线没有焦点，“我不懂，跟着一个我甚至不确定我是否了解的人走，好像过於冒险了。或许他也不了解我，他也没为我牺牲过什么，没有。你早就知道，我自己也差一点就想通了，可是你就非要当个混蛋不可。”Michael瞪着依然沉默不语的Brian，他的眼神空洞地直视前方。Michael垂下手臂，恼怒地捋捋头发，然后再度回复抓紧自己双臂的姿式，“我很气你，Brian。”Michael直说：“我气你，甚至甘愿离开……只为了离开这里……只为了离开你……只为了忘记……”Michael咕哝，语气逐渐低沉。Michael的视线巡视着Brian的轮廓，在他颈项的瘀伤停留片刻，无奈地叹息，他继续，“有时候放手的痛苦会逼我们做出傻事，让我们说出绝望的话。”Brian不安地移动，才不情愿地回望着Michael。

“你知道吗，那时候当我还在考虑着该不该离开，你问我我想要的是什么。”Michael垂下头，苦涩地轻笑，“你是唯一一个问我想要什么的人。每个人都希望我答应，他们如此确信David能给我最好的。在他们眼中，我只是一个爱得无可药救的小孩。”Michael痛苦地说，他再度直视Brian双眼，“可是，不管他们怎么想，唯一我能确定的，是我不多不少都是属于你……我决不会离开你，无论你把我推到多远都好。”Michael停顿，把脸别开，“我想你一定认为我很可悲。”

Brian阖上眼，对於Michael的告白显得不安。摇头，他伤心地抬起眼对上Michael，“Michael，请你别……别为了我这么做。”

“为何不？”

“因为我不值得。”Brian理所当然地说，他的语气变得疲乏，“我不能给你什么，Michael。就是这样，这就是我。坐在你面前这个一无事处的家伙。”

Michael凝视着Brian，他知道那个表情，已经好几年没见过，但他知道那痛苦的表情。心碎。他彻底的心碎了。这就是赤裸裸的Brian，他美丽的琥珀色的眼里满是无助。这是他造成的吗？是他令Brian觉得自己毫无价值吗？Michael踏入升降机，蹲在Brian面前，双手搁在他肩上，侧头，他寻找着Brian痛苦的眼神，悲痛在心中涌起。

Michael感对自己对他朋友的了解已濒临瓦解，然而，在他俩之间，他依然能感觉到还存在着什么。他深深望入Brian深邃的眼眸，在他眼底深处潜伏着什么，被痛苦地抑制着，却即将浮出表面。好比森林小鹿在林间悄悄现身，你必须静观其变以免惊动他。Michael内心在挣扎，思考着该如何把握这一刻，在它从他指间悄悄溜走之前，或许永远不会再出现。

试探性地伸手捋平Brian的头发，Michael轻声说：“到底是怎么了？”温和的抚摸换来深切悲哀的神情，Brian的眼睛变得深沉，Michael可以看见Brian刚才坦露的情绪已经开始消退。Michael尝试鼓励地对他微笑，轻松地说：“Come on，你是Brian Kinney。每个人都想成为你。”Brian的眼睛立时变得冷峻，咬牙别开脸。他把Michael轻轻推开，“我不想听这些鬼话，尤其是来自你。”

“那不是鬼话！”Michael轻声反驳，“所有人都认为你很帅，有自信，而且……”

“去他的所有人！”Brian愤怒地说，他瞪着Michael，脸上写满了背叛，然后他放底声调，“还有去你的Michael。”他停顿，挣扎着说出他心中的话，“如果你也相信那些胡扯，或许你根本不了解我。”

Michael难以置信地看着Brian，“不了解你？”他停顿片刻，随即明白如果要成功踏入Brian的那一片布雷区，他自己的自我就必须暂时先搁一边，“对不起，Brian。”他道歉，“我知道你尝试了，但你他妈的到底想说什么？”

“我不能再这样下去。”Brian恼怒地回应，“我不能再继续假装下去。”

“假装什么？”Michael迷惑了。

“这！这个！”他大声喊，挥手向前，指向阁楼大门，“那个装摸作样的家伙，那个长期在伪装的家伙……那一个混蛋！为什么你他妈的要跟那家伙做朋友？为什么你要为他牺牲一切？那不是其他人对你说的吗？不是吗？”

轻轻皱起眉心，Michael从Brian自责的眼眸里找寻着他话中的真意。他明白了，Brian并不是在乎其他人的看法，他只是害怕Michael会相信他们。就在这时候，Michael看见了Brian眼里那道墙后面隐藏着什么，那是一部份的他，那个Brian以为Michael已经忘记的自己。Michael终于明白，Brian依然是那个站在他卧室窗户下渴望被爱的14岁男孩。当Brian的城墙开始筑起，男孩被留在墙后，唯一知道他存在的人就只有Michael。Brian一直等待着被救赎，所有的宿醉、野蛮、自杀、虚张声势，都只是自卫和哀求。‘救我Michael，把我从我自己的束缚里救出来’Brian几个小时前说过的话再度涌现，Michael感到自己快被真相淹没，‘当我迷失了，你让我找回自己。你是唯一能让我找回来时路的人……我们说过彼此永不分离……而今……你将要离开。’离开。Michael想到自己差一点就要离开，内心感到一阵惊骇，他棕色的眼眸充满了怜悯，他的身体因悲痛的压迫以及对这男人的爱而前倾，栖在自己双膝间，他一双手依然搁在Brian肩上，深深望入Brian眼里，Michael认真地说：“难道你不懂他们怎么说我？见鬼，他们无时无刻都当着我面前直说。我不是什么变态的受虐狂，Brian，我了解你……或许比你自己还多。”

Brian的头倚在坚硬的墙上，他冷漠地直视Michael，眼神在燃烧，挑战着Michael给他证明。Michael并没退缩，他继续平静地说：“我必须承认Brian，你装得可真好，但我不是笨蛋。我了解你，或至少我了解你让我看见的你，至少我了解他们所不了解的你。其他人或许会把你当成不近人情的家伙，但我看见的是一个男人，渴望保护自己仅剩的没被伤害的心灵。”Brian开始挪开身体，但Michael抓住他肩膀，把他定住。Michael继续，语气和眼神开始显得激动，“事实是，你伤得越深，显示了你爱得有多深，爱得有多久，即使你知道你不应该。”Michael停下，低头尝试捕捉Brian的眼神，“我知道你依然爱他们，我知道你为此憎恨自己。讽刺的是，你恨自己的原因就是我爱你的原因。你对抗得越久，你就越痛苦……我就看得越透彻。他们不明白你‘不谈情说爱’不是因为你不能想爱，而是因为爱得太深你无法承受。那是你每一天都在对抗的……不去爱，不做真正的自己。所以，别告诉我我不解你。”

Brian依然瞪着地板，直到他感到一根手指碰上他下颚，Michael把他的头托起，深深看进他眼里。Brian继续沉默不语，他用眼神哀求Michael不要逼他，那一双眼睛承载着如此多的感情与恐惧。Michael温柔地轻抚Brian下鄂，以悯爱的眼神，他凑近Brian轻声说：“你太低估我了，Bri。你以为我祟拜的是超人，但其实真正让我朝思暮想的是Clark Kent。那是我一直都了解的人，那是你只为我保留的人。”Michael的手移到Brian颈背，俯身给他一个温柔的吻。两人唇瓣分开，Michael抵住Brian的额头，停留片刻才退开，再度注视着他。

“我没要求你变成任何人Bri，我从来没有。至於你是否值得拥有我，那不是由你来做决定，而是我。即使说不上你没给我理由离开你，那更像是你在考验我，‘如果我这么做，你会离开我吗？这样子呢？你会立刻离开我吗？’什么时候你才能够停止考验我Brian？何时你才愿意相信这是事实？何时你才会明白这是永无止尽的？如果你来到悬崖的尽头，我也会跟着你……就像Butch and Sundance……或，或者，Thelma and Louise。”Michael轻笑。

“问题并不是我不了解你，而是你不愿意让我，或任何人去了解你。有时候你真的应该跨出那一步，超人……去好好想一想你害怕失去的会不会比你可能得到的更多。”

Michael站起身，向Brian伸出一只手，“来吧，是时候出来了。”Brian看着Michael伸出来的手，在头顶灯照耀下显得苍白的掌心。他抬眼望着Michael，“来吧。”Michael诱哄，“我答应你我不会咬你……除非你要我。”他加上一句，淘气地咧嘴。Brian朝Michael扬眉，一个小小的笑容在他脸上浮现。他握住Michael的手，Michael把他拉起来，脸上挂着得意的微笑，把他带出升降机。Brian把手臂抛到Michael肩上扣住他颈项，眯起眼睛，“干嘛笑得像个白痴？”他问。

“很明显。”Michael瞟视Brian，淡淡地回应。不理会他的解释，依然扬眉，Brian提醒Michael他还在等着答案。“没什么。”Michael一脸无辜地说，然后垂下头，羞怯地偷笑。Brian扣着Michael的脖子，命令他把注意力放回自己身上，眉毛提得更高。Michael暂时把脸别开，然后再度对上Brian，知道他不会就此罢休。放心地微笑，Michael语带嘲弄地说：“我以为你不会去追任何人？”Brian瞪着Michael，慢慢眨眼，终于肯定了Michael的猜测，一抹溺爱的笑意爬上他双睛，“你并不是任何人Mikey。”Brian简单地说。“我不是？”Michael尖声叫，脸上漾起愉快的笑容。Brian吃吃笑，“你真是太可悲了，Mikey。”说罢把他拽近，亲吻他额头。

Michael朝阁楼走出几步就被Brian阻止，他不解地看着Brian，从他眼里发现了一抹恐惧一闪而过。Michael瞥了升降机的门栏一眼，随即明白了。Brian不想回去阁楼，所以他刚才没立刻回家，所以他们刚才都没踏出升降机。Michael不知道阁楼到底藏了多少秘密，但它已足以让Brian却步。视线回到Brian，他发现刚才那个表情已经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邪恶的笑容，以及那不计后果的淘气神情。

Michael给Brian一个会意的微笑，他知道他就快被卷入Brian的其中一个大冒险中，但他会纵容他，就好像他平时一样。Brian以守猎者的目光凝视着Michael，把他带离阁楼大门。“不如我们来一趟公路旅行，Mikey。”他低声说，抚弄着Michael夹克的拉链。这并不是邀情，这是诱惑。Michael以很不像他的冷淡反应迎接Brian的挑战，“好吧，为何不？反正我都已经打包好了。”Michael弯腰拎起刚才他留在地上的背包，把它抛到肩后，以挑衅的眼神对上Brian。他的反应令Brian呆了片刻，Brian随即转身，把头一点，示意他们可以出发了。

“等等！”Michael叫道。Brian转回头，装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，Michael再次扮演了他惯常的理性之声。“什么？”他问，几乎不耐烦。“你不需要收拾吗？”Michael装无辜地问。Brian定眼看着Michael，嘴角泛起笑意，“我需要的全都在这里了。”Michael深情地回望他，开始俯身凑近，直到Brian从他口袋抽出两件物品伸到Michael面前，“套子与润滑剂。”Michael翻眼，笑着摇头，“你总要破坏气氛。你这坏蛋。”“而你得到的就是这样子的我。”Brian自大地回应。侧头看着Michael闪亮的眼睛，他问：“准备起飞了吗？”Michael笑了，用力点头。Brian牵着他的手，两人奔下楼梯。

*********

Brian停在Debbie家门外，Michael困惑地转头看他，“我们来这里干什么？你想要我被杀吗？”Brian凑近轻啄Michael的唇，“耐心点儿，小蚱蜢¹……我还有一点事没办完。”

Brian奔上楼梯停在大门前，他用力拍门，好一阵子才把睡着的人吵醒。大门打开，看见来应门的是Vic，Brian吁了口气。Vic疑惑地望着他。Brian迅速把Vic拥进怀里，对他耳语，“谢谢。”

Vic依然满头雾水，困惑地举起手拍拍Brian背后，然后他看见了吉普车里的Michael。Vic微笑，握住Brian胳膊，退开一步，他愉快地说：“我以你为荣，孩子。”Brian由衷地笑了，然后扬起眉，“别太兴奋，Vic。我可没承诺任何人一座玫瑰花园。”Vic吃吃笑，“不……在那之前，Michael还得先花一番功夫。”Brian看着Vic微笑，“说得好。”两人同时笑了，Debbie尖锐的声音从楼梯间响起，“Vic，发生了什么事？！”

Vic翻眼，“你最好赶快离开。”就在这时，Debbie顶着歪斜的红色假发出现，她拉紧睡袍，“Brian？你他妈的来这里干什么？还有昨晚上Michael的派对你人在哪里？这么多年来他为你付出这么多，你连一点基本礼貌也……”Brian冷笑，打断她，“没错Deb，那全都是我把你儿子引诱回我老巢的计划，好让我就能绑架他。”Brian邪恶地微笑，并转身快步下楼回到人行道。Deb惊呆，看见Michael坐在吉普车上，Brian刚好跳上司机座位。“Michael Charles Novotny！为什么你没在飞机上！！”她尖叫。Vic掩住她嘴巴，“别这样，姐。这是注定的，你也知道。”Brian踏足油门，车子呼啸而去。他们笑着，同时朝她举起中指。Brian从后望镜看着Debbie，她逐渐消失。微笑，他俯身亲吻Michael，然后把音响打开，驶向即将破晓的黎明。

“Elevation” by U2
High, higher than the sun （高度，要比太阳更高）
You shoot me from a gun （你向我开枪）
I need you to elevate me here （我需要你的鼓舞）
A corner of your lips （你唇边的角落）
As the orbit of your hips （如你臀边的轨道）
Eclipse, you elevate my soul （日饰，你鼓舞了我的灵魂）
I’ve lost all self-control （我已完全失控）
Been living like a mole （像鼹鼠一样生活）
Now going down, excavation （而今往下，挖崛）
I and I in the sky （我在空中）
You make me feel like I can fly （你让我感觉有能力飞翔）
So high, elevation （如此之高，上升）
A star, lit up like a cigar （一颗星，像雪茄燃起）
Strung out like a guitar （像吉他拨弦）
Maybe you can educate my mind （或许你可以给我指导）
Explain all these controls （解释那所有的支配）
I can’t sing but I’ve got soul （我不能唱但我拥有灵魂）
The goal is elevation （最终目标是上升）
A mole, living in a hole （一只鼹鼠，住在洞里）
Digging up my soul （正在挖崛我的灵魂）
Going down, excavation （往下，挖崛）
I and I in the sky （我在空中）
You make me feel like I can fly （你让我感觉有能力飞翔）
So high, elevation （如此之高，上升）
Love, lift me out of these blues （爱，把我从蓝调里举起）
Won’t you tell me something true （你何不告诉我真相）
I believe in you （我相信你）
A mole, living in a hole （一只鼹鼠，住在洞里）
Digging up my soul now （正在挖崛我的灵魂）
Going down, excavation （往下，挖崛）
I and I in the sky （我在空中）
You make me feel like I can fly （你让我感觉有能力飞翔）
So high, elevation （如此之高，上升）
Elevation… （上升）
Elevation… （上升）

-The End-

续篇：

1. young grasshopper，google了一下，据说是来自70年代老美剧Kung Fu，师父给他徒弟的昵称。这部Kung Fu之后还有续集，90年代那一部Chris Potter aka David是主角之一 [↩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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